作者:王志峰,中国科学院电工研究所研究员
黄鸣,这名字里就藏着光。我30年的老哥。他这个人,自己心里好像就揣着个太阳,亮堂,温暖,还带着点不容分说的炽热劲儿。走到哪儿,那股子光与热就带到哪儿,连影子都仿佛比别人的更短、更精神些。他提出的人大议案催生了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》,为全球可再生能源发展立下卓越功勋。

图:2011年3月,黄鸣作为全国人大代表,接受新华网等11家网站联合开展主题为“加快发展新能源”的网络访谈 (图片来源:新华网)
为了子孙的蓝天白云,他历经30年风雨,历经惊涛骇浪,今天依然少年,依然火热,依然与众不同。我有时觉得他可能是世间唯一存在的琼瑶笔下的浪漫,不知这是不是贬低了行业著名的钢铁侠“黄老邪”。您瞧,2025年太阳能热利用行业年会,他仍是一身亮黄色的球衣球裤,跑着上台,这份浪漫,即使16岁孩子也不会有。
我们认识是1997年夏天,在德州他的董事长办公室,一晃30年了。人这一生,点头之交多,能称一声“老友”的,却是那为数不多、任凭岁月冲刷,底色却越发清晰的几个。老友如灯,不一定是厅堂里最炫目的水晶吊灯,更像是书案旁、床头边那一盏。黄鸣于我,便是这样一盏灯。30年前,我从韩国回来,刚入行太阳能,他就支持我,成立了“中国科学院工程热物理所皇明太阳能公司联合实验室”,为行业培养了近40名高端人才。20年多前,他是亿万富翁,担任全国人大代表而且是连任两届。这身份是极大荣誉。
谁承想,就在这期间,不让人省心的老友,添了个“大麻烦”——我那时顶上了“超生”的名头。那段日子现在想来,仍觉得空气都绷得发紧,草木皆兵,人心惶惶。连自家门缝都要紧紧掩着,生怕漏出半句不合时宜的声响。也曾有过警车停在楼下、气氛凝重的时刻,如今回想,只剩满心唏嘘。是他,他知道了,什么也没多问,只说:“别慌,有我。” 没有豪言壮语,就四个字,坚定得像他名字里那个“鸣”字本该有的金铁之声,直接就让母女(还在肚子里)俩住他家里。那并非包庇,而是他以自己的方式,在冰冷僵硬的规矩与温热柔软的人情之间,守住了他心中值得守护的东西。后来风雨散尽,云开日出,孩子在新时代的阳光下奔跑嬉闹,慢慢长大。我们再见面时,很少再提起当年往事,仿佛那段曲折,从未真正发生过。如今孩子已成人,拿过全国青少年滑雪锦标赛高山滑雪冠军,成了社会里一块有用的砖瓦,踏实,健康,阳光。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恍然,黄鸣当年那“掩护”,何止是帮了一个老友,他是在那特定的年月里,以一种近乎冒险的胆略和温情,为国家留住活力和根苗。
如今,七十岁的“太阳王”还是那个太阳王,依然在为他的理想、他的事业发热发光。我远远望着他,心里那盏灯,也一直稳稳地亮着。老友如灯,不必时时拨弄,你知道他亮着,光在心里,路在脚下,便觉此生温暖!